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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友直
 
贺友直:现在人心太浮躁

    要画到跟读者在日常生活中的感受对得拢,他才能看懂。不要挖空心思,俏媚眼做给瞎子看 

  木门的颜色是褪得不能再褪的旧红。白净的贺师母同时旋开斯别林锁、圆把手的新式锁为我们开门。顺着窄而陡的木楼梯望上去,贺友直笑眯眯站着迎客。

  此处原是“过街楼”(上海新式里弄搭在弄堂入口上方的阁楼),1955年贺友直携家眷搬进其中一间30平米的一居室,从此没有挪过地方。58年大跃进时,楼下的弄堂被加砌两堵墙,几家人从此有了公用厨房。他向朋友们宣布:画画、见客、饮食、起居都在这里,真是“一室四厅”。静安区政府和朋友都曾为他张罗过新房子,他不想搬。

  “我觉得住这种地方人情味浓!我在画画,她们婆婆妈妈在灶披间(厨房)里烧小菜,声音哗哗上来:‘今朝上当,这点虾么哪能(怎样)……’我都听见;隔壁邻舍熟透,马路上打打招呼:最近好 ,人蛮神气嘛。这种乐趣!住在二十几层楼上跟蹲提篮桥(上海一监狱所在地)有啥两样?”他曾对好友陈村说。

  现在,“一室四厅”旁边多出一个五六平米的工作室,塞进一张写字台、一顶书橱和一堆堆画册之后,来客若多于两位,须到隔壁暂候。

  贺先生正在画一个烫头发、穿短裤、趿着绣花拖鞋、拈根香烟的“旧上海品牌女人”。“这种女人老结棍(很厉害)的,碰不起的。”他说。

  贺友直画自己

  画家刘旦宅曾经赞叹:在连环画领域,贺友直是张乐平之外上海美术界的“另一只鼎”。他画的360行??黄包车夫、扦脚工、卖报童、白相人、押宝人、裱画师傅、兑币黄牛、拿摩温(工头)现在陈列在地铁的灯箱橱窗里;《申江风情录??小街世象》、《新石契老街风情录》里的石库门、百乐门、有轨电车、浑堂(浴室),都会让老上海心头一软,一下跌落到旧时或明亮或黯淡的回忆里。

  贺友直画过自己,用连环画画他在镇海县城的童年:5岁没了娘,与父亲相依为命;小学读到毕业没有再上学,整条街没有人上过中学;父亲临终一句话他记得:“我没有让你读书。”画初到上海的学徒生涯:天不亮就被踢醒,晚上睡水泥地;上4年夜校学英文,想“吃外国人饭”,到头来“单词蛮多,就是组装不起来”。每天去夜校,从广元路走到雁荡路,步行一个多小时。2路有轨电车从徐家汇到十六铺,坐不起,只好张望头等车厢里的风景:三六九(警察)或巡捕房里的人上车向售票员点个头,就算买票了;洋行职员在看外文报纸,有人拿反了……

  后来到印刷厂设计商标,手里有了几个钱,看循环放映的电影,逛游乐场,听京戏??“最高听到周信芳,没有听过梅兰芳。”

  1948年结婚,与姐夫的堂房阿妹,从此“相濡以沫”60年。“我讨的这个老婆好,生得也比我好,是我福气。屋里厢的事体,养儿育女,都是她的,我可以专心搞创作。”

  1949年画出第一本连环画《福贵》,从此在上海人美画了近百本。那个容纳了108将的大办公室里,有赵宏本、顾炳鑫、刘继卣等影响过他的同道,有呷三糊(聊天)的大愉快??他后来不爱去那种划成一小格一小格的新式办公室,比作“把人放进冰箱格子”,并画了一张《最没有人性的格局》。

问他怎么走上艺术道路的,贺友直只记得“从小就喜欢画”,此外说不出别的。在他,生活就是一个结实的打包,哪里容得下拆解和分析,那些擅长自我筛选的记忆,对于想知道真相的人来说,是不可靠的。 

  贺友直保有那个年代过来人根深蒂固的谨慎:可能得罪旁人的、涉及名流闻人的、触及政治的,统统摇手摇头“不谈不谈”。但他心里有杆尺子,譬如“陈村是个好人”,“陈丹青善于思考、有骨气,我常跟他讲,不要人家一噱就开口”……在这个“下作事体多来兮”的时代,他说着宁波口音的上海话,穿插几句半个多世纪前的英文I’m sorry,excuse me,stop,每天呷两口黄酒,吃着师母烧的“比饭店好交关(好多了)”的小菜,嘲笑那些花千多元进大剧院,散场时又无法将票根贴在头上炫耀的人??优哉游哉。

  画小人书,我是比较聪明的一个

  人物周刊:约您采访不容易。

  贺友直:我现在不要他们来采访,有许多话上面不要听,所以他们回去一审查都剪掉了。有次电视台来访我,我就按我的想法讲了,播的时候一看,我讲的闲话都没了,就放了一张照片,话都是他们的。我看着那张照片就想,接下来要放哀乐来!

  我讲了什么呢?就是书价和稿费。我一张新创连环画50元稿费,再版每张30元。我一天只能画一张,一个月1500元,还不如钟点工的收入。

  人物周刊:在体制内,这是没有办法的。最近孙道临先生去世,写文章时发觉他退休后不如意。

  贺友直:没有体制,就没有现在的我,它为我提供了许多实践机会。我小学毕业,连中等教育都没有受过,画画也没有进过专业学堂,可以这样一步一步过来。

  体制规定到一定年龄退休,既合理又不合理。合理的是,让年轻人上来;不合理的是,有的人还可以用的呀,啥事体硬劲叫伊退休。我85年退休只有64岁,可是我到现在还在画。当时我心里失落了半年,就恢复了。现在我比上班时还忙,我也没上网求职应聘,我坐在家里推都来不及,最好勿要来寻我。我看到有种老头拿根stick(拐棍),花园里匐匐太阳;还有种退休老干部,手里拿只半导体听中央台新闻,一路走一路听,津津有味,实在是……也蛮伤心哦,过去是指挥人的人。

  人物周刊:您的老同事顾炳鑫在评论《山乡巨变》的文章里讲过,您“在形式风格的探索上,已有门径”。

  贺友直:手法可以变,风格只有一种,这跟做人是一样的。像电影导演张艺谋,他的《红高粱》是一种手法,《大红灯笼》是一种手法,《秋菊》、《菊豆》各有手法,等等等等,但人家一看,这是张艺谋,万变不离其宗。其实多看之后,张艺谋就那一套东西,他已经玩不出花样来了。

  人物周刊:每一个从事艺术工作的人都会碰到这个问题吧。

  贺友直:都会碰到:他定型了。最可怕的就是定型。为啥现在《老娘舅》(上海一档电视滑稽剧)人家不要看了?他老是那副腔调,定型了。

人物周刊:您在创作中是怎样求变的呢? 

  贺友直:让我夸夸我自己哦。在画小人书这个行业,我是比较聪明的一个。我们是来料加工哎,不是原创。来的料不一样,就像裁缝师傅,今天给你的确?,明天给你毛货,后天给你泡泡纱,不同料子不同做法。我就知道,小说都有基调的,小说家的文风也不一样的,你要根据小说的基调和文风定下你绘画的手法,这是我聪明的地方。你看我每一本小人书都不一样的,都有变化。

  喜欢赵树理,难画鲁迅

  人物周刊:您最喜欢谁的小说?

  贺友直 :我欢喜赵树理的,因为他很朴实,很幽默,这跟我的性格是吻合的。如果作品中的人物很有趣的,很幽默,我画起来会很有劲。《福贵》就是他的,讲山西农村的故事。

  人物周刊:小时候看过您画的《李双双》,印象很深,那些人物真活。

  贺友直:我创作有几个特点,一个是出手很快,但构思的时间很长,要找人物心理活动最微妙最深刻的部分。小说是一种语言,绘画是一种语言,电影戏剧是另一种语言,它是会动的,还有声音。但小人书的画是平面的,要画到跟读者在日常生活中的感受对得拢,他才能看懂。不要挖空心思,俏媚眼做给瞎子看。形象的特殊性跟表达语言的普遍性要统一起来。是这道理吧?

  人物周刊 :具体讲,从《白光》到《山乡巨变》,到后来的《朝阳沟》、《连升三级》、《十五贯》,这5部您比较满意的作品是怎样找到合适的绘画语言的?

  贺友直 :画《山乡巨变》,曾经推翻过两次。为啥推翻?感觉画出来的东西不像。为啥不像?因为用的黑白明暗的洋办法,画出来黑糊糊的,跟在湖南资江边上看到的山水田地、村舍景物、男女老少清秀明丽的感觉不相称。1961年开始,我苦画了3个年头,都不满意。突然我遇到了陈老莲的版画,找到了一条可走的路,前后一共用了4年。

  《十五贯》里,尤葫芦被杀,最后娄阿鼠是判死罪的,我就明确一点:不把它作为悲剧处理,因为这出戏是周总理肯定的,强调要调查研究,然后下结论,所以许多细节我画得非常清楚、真实。

  《朝阳沟》是根据舞台剧移植过来的,舞台是平面的,我就套用过来,每一幅画都好像在戏台上;还有一点,知识青年下乡是很苦的,我把农村尽可能画得美一点,这是一个基调。

  《白光》用的是水墨,形式上变了一下,但我觉得不成功,因为白光是一种幻觉,不是真有一圈光。这是很可悲的一个作品,我到今天还没有想出怎么把鲁迅的本意画出来,怎么抓住白光的本质。我曾经想画鲁迅的小说《过客》,但想了很长时间,捉不住该用什么语言表达。鲁迅的小说,难就难在本质的东西非常深奥,有些比较容易,像《药》。

  人物周刊:《阿Q正传》呢?

  贺友直 :那个也难。首先阿Q这个形象难,我觉得严顺开演的阿Q,程十发画的阿Q,还有赵延年木刻的阿Q,都不是我心中理想的阿Q形象,这个人物太丰富了……人有一点阿Q精神不是坏事,因为许多事情由不得你啊,像社会上许多不平的事,没有办法,只好阿Q一番。

  我们这种画画的太傻太傻了

人物周刊:我在一个卡通网站找到您的主页…… 

  贺友直:其实狗屁,我不是卡通。卡通跟我浑身不搭界。

  人物周刊:我看了您的作品目录,您画过婚姻法。

  贺友直 :我在单位里拿工资,上面派任务,叫画什么就画什么。

  人物周刊:还画过《孔老二罪恶的一生》。

  贺友直 :所以说中国文人不值钱哎。上头叫我画孔老二,上面的政治斗争我一个画画的哪里晓得。好,孔老二画好,隔手(不久)江青捉起来,马上叫我画《吕后篡权》,……后来我想想,我们这种画画的太傻太傻了,有口饭吃,滴溜滴溜跟了人走……讲讲讲讲又讲到政治问题了。

  人物周刊:那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我不想画,我请病假,逃掉?

  贺友直 :没那么大胆。那时候能让你活下去已经感恩不尽了,你还敢不三不四?北京来的红卫兵真凶啊,拿皮带抽人,皮带上这么大铜钉;有小青年吐口痰在地上,让人家舔掉……小朋友,你没有经历过“文化大革命”。

  人物周刊:我看过不少资料。

  贺友直 :看没有用的,隔靴搔痒,让侬到北大荒去蹲蹲(生活一段)侬就觉着了。厕所都在外面,外面零下廿几度,夜里要解决问题,只好到外面去,天寒地冻,小姑娘不要冻出毛病来啊……我那时候到黑龙江蹲了7个月,搞创作,就听到枪毙掉两个团长。一个连队里女会计,八月麦收,日里劳动一天已经相当疲劳了,夜里团长打个电话来,叫伊去。青年人都有这种心态,跟团长接近接近么好上调回城,结果被他折腾一夜天。第二天还要去劳动,黑龙江的田是一眼可以看到地平线的,吃力呀,她就?在麦垛旁边?着了。拖拉机不管,咣咣咣开过,从她身上碾过去了。

  人物周刊:这故事是您听来的还是亲身经历的?

  贺友直 :(听)拉线广播。所以我女儿去插队,我就担心被人糟踏……谁要是敢,我跟他拼命!那时候都是:儿子出去怕变成流氓,小姑娘出去怕被人家欺侮。

  人物周刊:您有没有想过,什么原因让文人那么听话呢?

  贺友直 :一个是不知道(政治),二一个是骨头软。反右的时候,文人整文人,比外界整文人厉害得多。“文化大革命”中我也是,写过很多对不起人的大字报。我有时候问自己:贺友直,啥原因?其实是骨头软,脊椎骨非常软,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文革”中不是没有头脑很清醒的人,有的哎!有人给中央写信反对江青、林彪,这种人有骨气,但是傻;有种人看清爽了,不响 ;像我们这种,属于小人,美其名曰“跟着毛主席走”……后来碰到(被写大字报的人),哦,对不起,上当上当(抱拳作揖),一句话就过去了。其实呢,是骨头软。

  人物周刊:您这样讲,让我想到巴金先生的《真话集》。

  贺友直 :是软。我常常讲,人家拳头刚刚举起来,我就趴下了。

人物周刊:您讲沦陷时的上海有种畸形的繁华,哪里畸形哪里繁华? 

  贺友直 :日本人把上海四面都包围了,就剩下英租界和法租界,能够在上海生存下去的人都逃到租界里去了。抗战前上海就是中国的经济中心,解放前香港不如上海的。有这许多人进来、消费,当然繁华,戏院、餐馆、舞厅、妓院,这些行当都兴起了。穷人、富人、外国人,混在一起避难,造成一种畸形的发展。

  人物周刊 :您跟陈村老师讲起过四马路(今福州路)的妓院。

  贺友直 :这一条福州路,从外滩到河南路,是外国洋行、公司多;从河南路到福建路,是书店多 ;从福建路到西藏路,是餐馆、妓院多,所以在旧社会,福州路是一条综合了色情、文学、饮食各方各面文化的街。殖民文化呢,要属淮海路、南京路。

  那辰光上海有好多游乐场,里面有电影、本滩(沪剧的前身)、昆剧、京戏、杂技、变戏法、小吃??油豆腐线粉汤啊,鸡鸭血汤啊,肉丝汤面啊,五花八门都有。在我印象里,永安公司属于比较高档的,接下来是大新公司、先施公司、新世界,小东门也有一个福安,大世界属于档次比较低的,里面放的电影也不入流。

  我们那时主要看美国片,都是西部牛仔片,打的。看电影不需要几个钱,有时候门口检票的人跑开了,就溜进去,看白戏。它是循环放的,你跑进去只看到下半场,不要紧,隔个几分钟又重头放过,你再看全上半场。国泰、大光明是进不去的,进的是浙江、荣金、八仙桥恩派亚,那种放第三轮第四轮电影的。

  人物周刊:那时除了电影,您还有别的娱乐吗?

  贺友直 :没有了。到现在,凡是有输赢的东西,下棋、打牌,我都不会,我没赌性。

  现在穿才(都)穿得老(很)挺括,

  骨子里厢老推板咯

  人物周刊:您说过抗战时期,升斗小民关心的主要是衣食住行。几十年过来,您觉得人们关心的东西有没有大的变化?

  贺友直 :你看现在上海,生意最好是啥人?是饭馆餐厅。多数是官吃,大老板吃,小老百姓谁去吃,我跟老太婆两个去吃?一桌要上千啊。我到对过吃碗面好了,不,我到菜场买斤生面自己下下好了。

  接下来是穿。陕西路上开了这么多小店,快变成服装一条街了,就是骗骗你们小姑娘钱的,阿拉老头子伊是骗不进的,伊也不想骗我们。现在最好骗铜钿(钞票)的,一个是小囡,一个是时髦小姑娘,从服装到化妆品。

  我是苦出来的,所以我晓得升斗小民关心啥,晓得买一斗米和一升米之间的差别:假使这家人今天买了5斗米,米店有人送上门来,真是令人侧目啊。小辰光(小时候)我爷(父亲)失业,屋里1升米都买不起;买1升米,爷两个要过两天。我小辰光从来不晓得啥叫棉毛衫,啥叫绒线衫,也没穿过新棉花做的棉袄,冷天就一条夹裤,就是这样过来的。我现在都想不起那辰光冷冷到哪能(什么样),热热到哪能。我姐夫的小五金厂那时候在天平路,现在教育宾馆这一带,做捻凿,北方人叫改锥的。因为我是亲戚,叫我多做生活,没有月规钱的。?了(睡在)姐夫厂里的水门汀地上,没有垫被的,盖的有,但不是很柔和的那种,油腻得一塌糊涂,但年纪轻,钻进去佝拢来马上就?着了。那种苦……人真苦时,就想有个避风的地方。

后来在印刷厂里给人设计商标,有一笔生活(生意),就有两天饭好吃。那种收入极低,设计一个小图案,相当于现在给你100块、200块,最多三五百,有几天好开销?所以有一顿,没一顿,长期处在半失业状态。混到解放初,好多厂都关门了,更没生活做了,日脚更难过了。那时候我已经成家了,住在南市区。 

  人物周刊:您觉得以前的商标好看,还是现在的好看?

  贺友直 :当然是现在的好看。那时的商标也有要求,画起来水平有高低,但比现在简单,现在是一只月饼盒子的外包装都能吓死人。但是商标里厢的物什是以前的好,搭(跟)人一样咯,现在穿才(都)穿得老(很)挺括,骨子里厢老推板(糟糕)咯。

  人物周刊:您讲过老早亭子间里小老百姓打花会,早上起来脸还没洗,跟隔壁邻舍讲昨天晚上做的梦,梦见什么赶紧去打什么;现在呢,看自行车的老阿姨也在炒股。

  贺友直 :每个时代不一样。过去人是不攀比的,顶多楼上楼下比比,不会去跟荣毅仁、跟住花园洋房的人比,现在日脚是好过了,但风气极坏,衣裳是越穿越讲究,心是越来越大,心态都不好,浮躁。就说知识分子圈里的事体,复旦剽窃人家成果的,还是professor来,多可悲啊,过去是不会有的。大环境不好,人心坏了,走在路上,一路能看到多少不堪入目的事情啊……我只好眼睛朝伊看看,我管不了,一管老头子被人家拷(打)煞来。

  人物周刊:您觉得哪个时代比较好?就您经过的这几十年。

  贺友直 :我觉得从解放到57年比较好,后来各种各样事情都来了,这个大家肚皮里都清爽。现在呢,我这个人是比较容易满足的,对生活的要求不高。收入高的人房子一套套在买,我此地蹲蹲蛮好,还想啥?有两样物什我是不会买了:房子,个是(那是)真买不起;车子,我年龄超过了,要是我现在六十几岁,肯定买部开开,哗啊,开到宁波去了。

  我喜欢吃点黄酒,一天一瓶,下酒菜不讲究,随便什么都可以。我人缘还算蛮好,逢年过节有人会送咯,呵呵呵。我很坦率地跟你说,现在我跟老太婆到淮海路晃一圈,晃个50块100块,不在乎;或者今天要买件衣服穿穿,也不在乎。人能到这一步,可以了。

  人物周刊:听讲您喜欢孵(泡)旧钟表店看劳力士手表,那您有没有一块好手表呢?

  贺友直 :嗳,是的,看看反正不要钱的。前几年我花35块钱买过一只浪琴表,其实是假的。哎,你不要看,戴在我手上别人就以为是真的。但是那根表带太差了,我就花135块配了根表带,蛮像样的。但是一个礼拜之后,它不走了。个么我到钟表店去,老师傅朝我看看,笑啊:“这种表你还修它做什么?”我想想反正也不上班,不需要戴表,就丢在家里了。但是,历史上我总算该(有)过一只浪琴表的!

  (访谈以普通话穿插沪语完成,在不影响阅读的前提下保留部分沪语。)
  
叶春?
 
专访著名漫画家叶春?

  已过古稀之年的漫画家叶春?,曾发表过千余幅作品,充分体现出对幽默艺术的刻意探索和追求。叶春?的漫画作品之所以幽默中蕴含哲理,笑以省人,曲尽其美,是他在沉默中不停地观察,不停地思索,不停地奋斗的结果。因此,用“冰层下的激流”来形容叶老师恐怕最为恰当不过。

  “小人书”引上路

  记者:叶老师,您作为我国著名的漫画家,迄今为止创作了大量的漫画作品,并深受读者喜爱。大家都很想知道,您当初是如何走上漫画创作之路的?

  叶春?:我的儿童时代,正值抗日战争爆发,我生长在上海沦陷区租界这个“孤岛”上。由于家境贫寒和社会环境的影响,我的性格从小就十分拘谨木讷,少言寡语,对我来说,唯一的乐趣就是看连环画了。人们把它称作“小人书”,我觉得里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今古传奇,风土人情,神怪志异,无不包容其中。我被“小人书”深深地吸引,慢慢地就不满足只是看了,也开始试着描绘画中的人物和景物。在上小学时,用绘画给班里布置教室。十三四岁时还为人绘扇页,这样一来就在亲戚朋友和左邻右舍中还小有名气了。上海解放后,无意中,我从报纸上看到一则启事,说是一家绘连环画的出版社要招学徒。此后,我进入了新连编画社,开始画“小人书”。当时上海连环画界比较有威望的赵宏本、顾炳鑫等老师对我的影响很大。不久,我又转到了上海劳动出版社工作,领导分配我专门画漫画。就这样,我这一生就跟漫画分不开了。

  记者:您讲只上过小学,又如何进行漫画创作呢?

  叶春?:我是从学徒开始学漫画的,我一直是服从组织分配,从上海调到北京,在工人出版社、工人日报社工作,完成领导指派的任务,工作需要嘛,就要努力工作。漫画是笑的艺术,需要很高的立意和奇巧的构思才能达到讽刺与幽默的效果,所以也要求创作者有敏锐的头脑和独到的眼光。说来惭愧,我在步入漫画创作的初期,这些都不具备。第一,我没有受过正规的美术教育,也无名师点拨,是全凭自己的“野路子”才干上这行的;第二,我性格内向,不善言谈。怎么办?那就要求自己在借鉴小人书中表现人物性格特点的同时,头脑要像轴承一样不停地转动,快速地进行思考,并渗入到自己的创作中。

   狂思索 开辟路

  记者:您平时是如何思索的,创作灵感来源于哪里,在您的作品中,您最满意的是哪一幅作品呢?

  叶春?:首先,我的思索根据自己的生活感受开始,再思考个人的感受有没有普遍意义。刚才说了,我受少年时生活环境的影响,在参加工作搞漫画时,个性一直比较木讷,学历又不高,相对来说有一种自卑感;但我又很努力,有时也受到领导和同事的夸奖,又感觉自己还行啊!并感到有些人跟我相仿,所以就根据这种矛盾的思想状态画了漫画《一对小花狗》。为什么要用小花狗呢?因为小花狗在情绪变化时有翘尾巴和夹着尾巴的特点,能更加形象生动地表达意蕴。就是说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下有不同的表现状态,主要是讽刺不能正确看待自己,或是趾高气扬,或是悲观丧气。其实这就是画的我自己。漫画《一对小花狗》受到漫画界的赞扬,当时在媒体上写文章来介绍和评论这幅画的是很多的。一些评论者说,这幅画是我的代表作。

  记者:您有很多作品是对社会现象进行思考和提炼后创作的,也有涉及家庭生活方面的。

  叶春?:我主要是时时刻刻在观察、思索社会的一些现象、问题来创作。比如《谁来画龙呢》,画面上有三个人,一个颐指气使,一个装腔作势,一个心虚不安,手持饱蘸墨汁的笔,在等待着有人前来画龙,再 点睛。讽刺那种专事点睛之笔,却不屑画龙的人。以省人应注重做好实际工作。为了批评弄虚作假、捂盖弊端的行为,我创作了漫画《解决问题》。画面是用灌水的办法,淹没了桥柱上存在严重损害的部位,以表示问题得到了解决,解决者露出了怡然自得的表情。此作品在国际漫画比赛中获奖。我要求自己洞悉某种人的心态,创作了漫画《又要龟兔赛了》,由于在某种不良风气的侵袭下,有些人的心理扭曲了,我就借龟兔赛跑故事中的很勤奋的乌龟,在变坏后就琢磨出鬼花招,在萝卜中放安眠药,使兔子再睡觉,来谋取赢得赛跑。这幅作品创作的目的,是求得人们看过能深思、笑过有所得。

  我的漫画关于家庭生活方面的也有很多,比如《触景生情》,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有些人对于结婚索要价码越来越高。在品酒中看到汽车、高楼,就指出:“不买房、车......甭结”。在创作中不能只停留在批评一些年轻人的拜物欲望的膨胀上,还要让人们去联想、思考,我又加上对应的一幅漫画,指出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照结婚像时,姑娘看到照相机,就提出:“不买相机甭照”。在两幅漫画的对比中,可以折射出我们的生活水平确实有了很大的提高。通过思索自己在生活中的感受进行创作,自己进行联想,再通过作品让读者去联想,达到针砭时弊、陶冶情操的目的。记者:著名漫画家方成曾以“沉默中的幽默”来形容您的漫画作品,那您又是如何在这个沉默中悟出幽默的真谛的?

  叶春?:就我来说,表面上沉默,但思维一定要活跃。要使漫画涉及的领域既漫无边际,要有情节、有幽默感出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记者:您的作品《多子多“负”,笑口难开》、《宣传就是有效》等作品,用否定的话来对比一些常用语,用肯定的话来讽刺错误的现象,您是否用了逆向思维?

  叶春?:可以这么说。不仅要积极思维,而且思维要开阔,技法要多种多样。《宣传就是有效》听了好像是肯定这种做法,事实上并不是有效,因为靠近提醒标志的水龙头被关了,而旁边的水龙头一个比一个开的大。还有一个就是《贤内助》,好像是称赞她,但面对送来的礼品,自己的丈夫是领导表示拒绝收礼,而妻子从丈夫的袖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收礼品,称这种妻子是贤内助,实际是讽刺某些领导并不是真正地拒绝收礼,这就是采用逆向思维。漫画主题思想可以有多种方式来表达,例如前面说到《谁来画龙呢》,这幅漫画是借用成语画龙点睛;《触景生情》是采用了对比;《解决问题》是采用了夸张,我用孔雀把自己羽毛全拔掉来显示裸体美。作品名为《裸体》是采用了暗比,巧妙运用这些方法,可使漫画更加形象生动。

  不停滞 闯新路

  记者:您觉得我国当前漫画作品总体的特点是怎样的,在您看来,漫画这种艺术对我们的社会发展应该起着怎样的一个作用?

  叶春?:在特殊时期,比如说抗日战争时期,矛盾比较尖锐的时候,讽刺漫画发挥的更充分。现在的生活漫画更多。漫画能够促进社会的进步,使人思想向上;另外由于现在时代不同了,漫画还可以作为一种调味品,活跃人们的生活,增加人们的生活情趣等等。

  记者:现在中国有很多年轻的漫画爱好者,他们可能成为未来的漫画大家,如果他们想要在漫画创作这条道路上有所发展的话,您觉得他们首先应该做到哪几点?

  叶春?:对于漫画创作来说,社会需要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单从硬件方面看,电脑为漫画创作提供了很有利的条件。从年轻人自身方面看,一定要关心社会,勇于探索。特别是要积极思维,不能停滞。思维要像冰下的激流一样活跃,不断思索、创新。

  记者:朱德庸的漫画,其中有一个特点是将漫画与故事情节结合在一起,创造了一种品牌。《一对小花狗》是您最喜欢的一幅作品,我倒觉得您完全可以借鉴他的这种思路,将这对小花狗发展成为一种品牌。这在我国漫画发展过程中也将会是一种新的发展。

  叶春?:你这个提议很好!只是现在从时间、精力来说有些困难。将新闻漫画引入丰富的故事情节是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的,我想请年轻人既继承新闻漫画的光荣传统,又能融入动漫的一些特色,闯出一条新路来。

  叶春?小传:

  1932年出生于上海。1949年在上海新连编画社从事连环画创作,1951年被上海总工会的劳动出版社聘为编辑。1953年调入北京,在工人出版社、工人日报社任美术编辑,创作了不少深受读者喜爱的漫画作品。漫画《一对小花狗》获1982年全国漫画展佳作奖,漫画《解决问题》获第五届国际西马维漫画赛荣誉奖。《谁来画龙呢?》、《追鱼》、《爸爸您慢点儿走》、《彩虹之路》等多幅作品分别获得全国和国际奖。出版有《叶春?漫画集》、《中国皇帝大观》。曾任中国新闻漫画研究会常务理事,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首都美术记者协会、北京科普创作协会会员。
  
靳尚谊、庞邦本等
 
中国美术家协会动漫艺术委员会成立大会会议记录

中国美术家协会动漫艺术委员会成立大会会议记录
(根据现场录音整理)

主持人:朱凡(中国美术家协会艺术委员会秘书处处长)
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中国美术家协会动漫艺术委员会成立大会,首先介绍到场领导: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靳尚谊,文化部文化市场司副司长庹祖海,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宣传管理司司长王丹彦,新闻出版总署音像司副司长寇晓伟。
有请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靳尚谊宣读中国美协成立动漫艺委会的决定。

靳尚谊:

中国美术家协会第一届动漫艺术委员会聘任决定

为适应我国动漫文化事业发展需要,中国美术家协会决定成立动漫艺术专家组织在全国开展学术活动。聘请以下19名同志组成第一届动漫艺术委员会。
委员:(按姓氏笔画排序)
孙立军  李  捷  肖永亮  吴冠英  陈维东  张  骏  庞邦本  郑辛遥  金  城  林  阳  林  超  姚非拉  洪  涛  诸  迪  袁运甫  徐迎庆  常光希  曹小卉  戴铁郎
主    任:袁运甫
副 主 任:庞邦本(常务)、孙立军、吴冠英、郑辛遥、常光希
秘 书 长:诸迪
副秘书长:金城、林超
本届动漫艺术委员会可根据工作需要聘请学术秘书若干名并报中国美协艺委会批准。

中国美术家协会
2008年3月31日
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靳尚谊为委员颁发聘书。

靳尚谊:
在中国50年代末、60年代初,中国的动画取得了一些成绩,有一大批艺术家参与动画创作。这个专业对新中国来说是很新的一个专业,可惜在文革期间中断了。文革以后,特别是80年代末,中国动漫方面的人才短缺,因为原来的人才在80年代开始由于行业市场不太景气,有限的人才全被外面聘走了,去了香港和台湾。原来儿童看的东西主要是连环画,连环画在50、60年代取得非常高的成就,现在有很多成为收藏品。连环画原来也发展的非常快、非常好,80年代初期,人美专门分出了一些人成立了连环画出版社,但是到了80年代末,突然不行了,连环画开始滞销,那么,儿童没有读物看,日本的动画开始进入中国。90年代以来,电视发展的很快,动画便显得非常重要,但是相当长的时间,我国的动画是日本的、美国的,例如被《阿童木》、《一休》等占领市场,所以后来一些艺术院校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赶快成立动漫专业。其实,说起来成立得很晚,大概到21世纪才纷纷成立,也就是我们院系调整、扩大招生以后,这个专业才火起来,很多动漫专业才出现。
现在我们这个社会上和市场上的需要量非常大,广电总局很关心这个事情,有相当长的时间也很头疼,因为没有好的作品,虽然现在很多地方都成立了动画专业甚至动画学院,规模上很大了,但因为发展太快,需求量太大,新人太多,因此质量不是很好。所以艺委会的成立非常重要,各专业的艺委会都是为了提高专业的艺术水平而设定,中国美协艺委会是80年代美协为了发展各个专业而成立的,随着形势的变化还增加了很多专业,比如90年代以来,设计专业发展很快,成立了设计艺委会。而在文化产业中,动漫是最产业化的,也是最容易产业化的,市场需要量非常大,现在各地都在搞文化产业园,这对动漫产业的发展非常有利。今天成立动漫艺委会,各个委员责任重大,推动我们动漫产业进一步发展,要承担很重要的责任。祝贺大家担任动漫艺委会委员,祝贺动漫艺委会成立。

朱凡:有请嘉宾发言。

庹祖海:
尊敬的靳主席和各位来宾,大家好。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文化部文化市场司,也代表扶植动漫产业发展部级联系会议办公室向动漫艺委会的成立表示热烈的祝贺。
中国美术家协会是我国从事艺术创作的专业学者和艺术家的一个权威组织,现在这个协会成立动漫艺委会,我认为是艺术走产业化发展道路,面向市场进行创作的一个重大举措,是发展文化产业的一个重大举措,即将对推动美术产业和动漫产业的发展起到重大的作用。我想,动漫艺委会的成立也会对政府的产业管理工作和市场管理工作起到很好的促进、咨询和保障的作用。希望我们动漫艺委会成立以后,工作中进一步加强合作。今天我发现,在座的委员有9位是扶植动漫产业发展部级联系会议专家委员会的成员,他们已经在工作中发挥了很好的调研咨询和把关的作用,今后我们还要进一步地发挥包括这些专家在内的动漫艺委会的作用,同时也发挥中国美术家协会作为一个行业组织的代表性作用。
另外,我希望,中国美协动漫艺委会能够发挥自己在专业领域对其他行业的渗透作用。刚才靳主席讲到,设计在当代美术教育中占有越来越重要的地位,我认为不仅在教育领域,而且事实上也对工业设计、建筑设计、工艺美术设计产生重要的影响。毕竟我们在动漫周边衍生作品的生产和营销的调研中发现,玩具产业、文具产业包括服装产业在内,都引进并应用了大批的艺术设计人才,有的地方已经成立了以设计为主的产业园区,提供专业化的设计服务。我想,不仅仅是动漫产业需要设计,而且包括建筑、工艺和日常生活中也都需要审美的观念,只有设计才能将创意变作产品。我觉得动漫艺委会的成立不仅仅是对动漫产业发展,而且对于日常生活的审美化、对于经济和文化也将发挥重要的作用。再次对艺委会的成立表示热烈的祝贺。

王丹彦:
尊敬的靳尚谊主席、各位嘉宾、学者、艺术家,各位上午好,很高兴今天出席中国美术家协会动漫艺术委员会成立大会,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国家广电总局宣传管理司对动漫艺委会的成立表示热烈祝贺。
我刚才一边听靳主席的讲话,一边想,我们中国的动漫从新中国就已经开始了一线的创作,中国动漫从第一步的面世到今年已经迈入第81个年头。经过发展,2004年以来,在中央领导的大力支持,在政府各主管部门的大力推动下,可以说中国动漫已经有了跨越式发展。至07年,电视动漫产量已经达到10万分钟,电影动画片也已每年13部持续地发展。我们的动漫作品走出国门的数量也越来越多,最大的销售额达到600多万美金,也就是《蓝猫》。还有很多动漫的样片,在一些国际的会展、影视节上受到了同行的关注。我觉得,中国动漫产业现在正在进入一个跃升期的转折拐点,在这个时间成立中国美协动漫艺委会,可以说意义非常重大。现在中国动漫的产品,量是有了,质量急待提高,中国动漫的创新有很大的一段路要走。很多原创的、精品的,理论创新和实践创新急需有大幅度的提升,才能适应中国文化产业做强做大的要求,适应3.67亿未成年人的文化需求,才能适应我们中国文化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才能不负国家对我们的期待。
动漫艺术委员会的成立一定能够对动漫原创理论的深化、美学观念的突破创新和传承我们民族优秀文化传统和美术借鉴各种艺术美术门类的这种精华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我觉得,中国美术家协会的动漫艺术委员会在动漫进入发展关键时期,恰逢其时,可以说承载着全国方方面面的期待和重托,希望我们各位艺术家,在动漫理论突破、观念创新、实践操作和人才素质培训等方面都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广电总局也作为一个推动动漫产业的政府部门之一,我们也愿意和各位艺术家携起手来,请各位艺术家参与到我们动漫的评选、理论研讨、原创研究策划、乃至下游产品化开放等方方面面的行列中。我相信,我们艺术家多年的积累和面向未来的视野,一定会为动漫产业在跃升关键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做出不愧于时代的贡献。

寇晓伟:
尊敬的靳主席、各位来宾,大家上午好。非常高兴参加今天中国美协动漫艺委会的成立大会。
动漫艺委会的成立,也是动漫界期待已久的事情。我到出版行业,一直与美术出版界打交道,我刚参加工作时,是连环画出版最火热的时候,当时美协成立了连环画艺委会,对产业的发展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后来由于大趋势的发展,连环画的发展进入了低谷。其实,我认为这是一个形式上的转变,用动漫的形式来替代当初连环画的艺术表现形式。动漫这几年非常火爆,国家也非常重视,但是我们一直觉得缺了一个组织在里边发挥有力的推动作用。因为美术家协会在我们国家在美术的艺术创作、教育推动方面是最权威的机构,积累了大批的艺术人才,在社会的影响力也特别大,在这样一个大发展的背景下,中国美协能够成立动漫艺委会,我想,对我们国家动漫产业的发展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借这个机会,也是谈谈感想和希望。
一、我上次在部级联系会上提到,既然中国美协是中外有影响力的权威机构,我也希望动漫艺委会能发挥权威的领导作用。现在大家都很热衷地谈动漫产业的发展,并对其寄予厚望。但我始终觉得有一个问题,大家还没有进行深入研讨,那就是中国的动漫产业和动漫创作走什么道路。这是很重要,也是非常值得思考的。我认为中国动漫之路肯定要有异与欧美,应当走一条自己的路。自己的路,就是强调美术创作、创意在这个产业中发挥一个基础性的、核心的作用,现在过于强调大片、强调技术等等。大片、技术都是经济上可以解决的问题,但如果我们不从美术创作、从创意的角度把方方面面培养好的话,我们不管有多大的投入,结果可能出不了我们设想的成果。有很多东西我们可以借鉴,欧美的经验,日本产业发展的经验。日本动漫产业的发展,其实很忠于漫画作为基础的作用,先有漫画,然后衍生到电影、电视、玩具等,那么在这方面,美术家协会动漫艺委会可以发挥非常大的作用。我们认为,漫画是基础,如果不把漫画搞好,动漫产业不可能有长足进步。今年我们要举办第一届国际漫画节,看我们怎么样让总署和艺委会互动,一起参与把这个活动搞好。
二、中国有一大批喜欢动漫创作的人才,例如今天的代表姚非拉,我认为这个非常好,也表明了中国美协开放的、符合潮流的心态,所以我希望我们艺委会能够为年轻的个人漫画家、动画创作人多一点机会,让他们崭露头角,我想这些才是我们动漫产业中最重要的细胞。如果把这一批有才华、有理想的人才调动起来,帮他们打品牌,帮他们在国内外提供更多的发展机会,那么我们中国动漫产业的希望会更大、我们设定的整个的发展目标实现的这种可能性也就更大。

朱凡:
中国美协在大美术概念的指导下,对设计专业进行了很大的拓展,相继成立了很多设计专业的艺委会,动漫更是与时俱进的艺术委员会,老中青三代艺术家在委员中都体现出来,刚才也得到了嘉宾从人员结构上的肯定。我们会将委员纳入到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这也是美术界对这个专业更大的关注和支持,我们也希望这个行业的创作者更好地走到美术的圈子里来,进入到中国美术的高平台来。

动漫艺委会主任  袁运甫:
动漫事业的重要性我们都知道,关系到年轻一代,从小孩就开始影响,甚至一生。我81年到美国进行访问,看到迪斯尼先生,他第一句话就说:“你们中国拍了一部非常优秀的动画,就是《大闹天宫》。这部片子在欧美的影响已经很深入了,你们有这样高的水平,很了不起。”上海动画片我们都很熟悉,有几位在中国动画发展中非常重要的有功之臣。中国动画的发展,在文革之前就与中央美院、中央工艺美院都有非常密切的关系,所以有非常好的基础。后来有一段时间,动画辉煌时期的发展受到波折,上海美影厂很多技术人员为台湾和香港服务,很多的技术人员目前还在香港,这中断的十几年对我们来说,损失是很大的。现在我们认识到这一点,我们要有自己的路子,要更能够适合于中国文化的特点。我们不是从白手开始,而是已经有很好的积淀和水准,能让国际动画届叹为观止的水准,所以关键是把动漫的队伍、人才和艺术方向能够有一个很好的重现,那些优秀的传统要继承。美协有这个先见之明,在这个时候提出重视动漫事业艺术的发展,我觉得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现在很多院校有动漫专业,但我总觉得,人员发展很快,质量成为非常重大的问题。中国美术教育经过很长的阶段,进行扩招普及,我认为现在是应当谈精英的时候了,精英教育不能忽视。动漫队伍要健康成长,我们就必须重视人才素质真正提高,使我们真正得到更好的发展,我们完全可以发现一批年轻人,在这个事业中起到重要作用,我从心里感觉中国美协是很积极地为动漫事业的推进而努力。使我们动漫的发展更有质量,这是关键,也就是如何提高动漫的创作、制作和艺术水平的质量。毕竟我们不是商业机构,我们的任务是把创作搞上去,把人才的培养搞上去,这才是最重要的。发挥动画的多样性、多元性、中国传统文化性,将各种语言手段反应到动画中,这对中国文化的影响非常大。现在这个产业非常大,现在小孩对这种用虚拟人生的主题思考有很大的兴趣,它不仅仅是一个故事,而是一个客观社会的反应,能更进一步树立未成年人的理想,是很重要的儿童教育的核心内容。我们如果不重视,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疏忽。
这就是我的一些想法和感受。

朱凡:
动漫艺委会将开展很多活动,而且是很专业的研讨活动,同时搭建一些展览平台、评审平台,要将我们的审美价值和理论体系在我们工作中体现出来。由于我们现在的组成人员有限,不能囊括所有的专家型人才,所以,要团结全国各地、海外的专家共同完成大业。我们这个组织是以专家型为基础的工作班子,主要以工作推动事业发展为主,将来我们的评审等工作要吸纳更多的专家,进入我们的工作圈子。

动漫艺委会常务副主任  庞邦本:
介绍委员情况
宣读韩国与香港贺函
成立中国美协动漫艺术委员会的宗旨:
动漫作为新兴文化,在青少年群体中广泛流行和传播,并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已经是不容忽视的文化现象。
动漫艺术因其观念和创作手段的现代画而拥有了丰富的创意和空间,动漫作品以文化为核心,是民族文化传统、人类文明成果和时尚之间的纽带,是传统与创新交融的艺术。中国动漫应当拥有民族文化精神、鲜明的艺术审美标准和价值取向,中国的动漫文化在世界面前应该是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整体,应当提出自觉建构动漫艺术的中国学派的目标。这是中国新时代文化建设的需要,更是中国动漫自身生存的需要,她将推动创意文化繁荣,为中国动漫在世界文化平台上突显民族文化与文化身份做出贡献。
中国美协动漫艺委会的成立是里程碑的事件。中国美协在造型艺术领域具有的影响和权威,承担了动漫艺术的艺术引导、审美规范的责任。要用动漫所衍生的出版、影视及衍生产品来引导青少年,树立他们正确的世界观,使动漫这一创意文化产业在青少年的健康成长和发展过程中起到积极的作用。
动漫艺委会的工作任务:
一、团结动漫艺术工作者,协调、指导动漫艺术,开展相关活动,推动动漫艺术的发展。充分发挥美协组织系统的作用、协调政府职能部门与动漫行业之间的关系。
二、 理论与研究:为形成和确立具有中国特色的动漫学派,建立理论研究和
创作队伍,举办各种类型的学术研讨会,编辑出相关的资料、图书、年鉴等。
三、 信息咨询服务:通过建立中国美协动漫艺术委员会官方网站,建立动漫
艺术数据库,整合学术资源,搜集国内动漫文论、图像、法规等资料,为动漫艺术工作者和社会提供动漫的动态和信息。
四、 教育与培训:组织不同形式的研修活动,提高动漫行业的创作、理论、
教学水平和从业人员的素质。在合适的时候,与相关的院校合作建立教学或培训基地。
五、 交流展览:组织“中国动漫艺术作品展”,设国家大奖,并纳入全国美展
体系,以此展示中国动漫艺术的成果。开展国际交流活动,弘扬中国的动漫艺术。组织动漫艺术家赴国外考察,参加相关的展览或博览会。
六、 组织实施行业调研,了解行业现状、产业和市场规模,并作相关的分析
研究,为政府有关部门制定法规提供依据。
艺委会聘任以下同志为学术秘书:薛云祥、田海鹏、李亮、刘洋。薛云祥任艺委会办公室主任。
今天下午艺委会第一次工作会就是讨论和研究如何开展工作。我们诚恳地期待各位领导关怀和支持,最后再次向各位领导、嘉宾和媒体朋友表示感谢。

朱凡:美协党组书记吴长江因在外地出差不能参加动漫艺委会的成立大会,所以让我代他表示对动漫艺委会成立表示祝贺,同时也希望这个专业艺委会更好的发挥作用,做出更大的成绩出来。今年美协的工作会上,吴长江做了一个报告,明确提出“呼唤中国气派的精品力作”,希望动漫艺委会抓住机会,从学术上、艺术修养上、艺术质量上把中国的动漫事业带动起来,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准上来。
成立大会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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